關渡美術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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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渡美術館
不在此見
展覽日期
2020-09-11 ~ 2020-11-22

藝術家八木良太谷口曉彥  松原茉莉 許鈞宜楊祐丞謝佑承

策展人:金秋雨、許鈞宜

展覽《不在此見》由台方策展人許鈞宜與日方策展人金秋雨共同策畫。

策展人 / 金秋雨

當代的影像,無論在生產與接收端,皆過於側重內容裝載與讀取,為此,人們甚至不惜加諸更多媒介於單一影像上。例如對技術的使用,或對展示空間的過度依賴,以至於限制了影像本身的可塑性。「觀看」一詞,似乎被「拍攝」或「製作」等生產給決定制約。儘管在今日,我們對視覺有更高的操作自由,但這一切實際上卻僅是數據演算所預先製造的感知變化。也就是說,人們正逐漸喪失「看」的能動性,觀者與所見物的關係儼然成為單向度的。

於是,在強化感官與訊息的同時,是否忽視了只存在於個體意識中那即將到來、卻轉瞬即逝的精神影像?如同影像在顯現之前,需經由機械、媒介與材料等物質,而我們總是將其等同於影像的實存。然而,它真正的顯現——意即觀者所獲之體驗,並伴隨想像或是思考而生的部分,實際上卻是難以再現的。此一位於另一側緣,幾近「不可見的」(invisible),卻是影像本身與存在直接相關之處。不過,與此一影像的遭遇,卻無法透過更多論述與知識去詮釋,而是必須讓感知遲滯,以到達新的影像。這一要求實際上只是觀看強度本身的弱化,而非更多的感受給予。

本展覽聚焦存在於作品「外部」的影像——意即無法在此看見者。並重新與觀者內部產生循環與連結,將「不可見」逆轉為構成視覺的基底。我們能否將此些內容抽去,僅剩下發光物質構成的影像表面(surface),通過展覽而使作品共構出能直接與觀者的想像、思維進行交換的「介面」(interface)。諸如展出藝術家松原茉莉(Mari Matsubara)的作品經過對圖像不確定性的證實,最終到達觀者面前 ; 而谷口曉彥(Akihiko Taniguchi)則將作品與觀者的思維空間重合,從之反觀本意。如果說作品是某種「小影像」,而展覽整體則是各作品綜合出的「大影像」,本展覽並不寫入更多的圖像和檔案,也不再尋求敘事與情節的支撐,反倒試圖描繪出一幅趨向空白的視域。這些空白的影像並不意味著集體的退席,而是共同指向另一不存在此的場域。它位在影像之外,也深藏於其中。此一決定影像形體的邊界,亦絕非是預先所給定的,而是只在目光與影像的相互觸碰中瞬間出現。

 

策展人 許鈞宜

無法看見,指稱某事物不存在於眼前,實際上並不意味著可見性的喪失。相反的,正是覺察到某物的不在場,才確實看見了什麼,因為對空缺本身的確認無疑是一個實際的感知。當觀者的目光徒勞地回返,卻又抵達他處,此刻既是雙眼與大腦的片刻斷裂,亦是感覺與意義的分離。這或許是影像最為赤裸,但又拒絕展示自身的狀態:持續地看,卻毫無所獲。於是,一切所見必須被二次經驗,在由媒介與物質產生的光影外,總有一幅不被雙眼捕獲的影像。它的真正在場必然不在於可見範疇內,而是僅存於非現在(non-present)的時刻、在光線的外邊——即影像的之外、之間、之前與之後成形。眼睛與其對象物的關係,並非是此時此地的共存,而是在場與缺席的相互錯位。

展覽《不在此見》試圖在視覺高度訊息化與資本化,在生產之際便立即投入傳輸、存取與消費的今日對「影像」提出另類思考,並重新連結其與感性的直接關係。當訊號、輪廓 、意義皆模糊不明,影像是否將重新取得最大潛能?而在辨識失靈、毫無指涉性的真空之處,想像與記憶能否被激活,在腦內形成一道將臨的後像(afterimage)?

本展覽由台灣與日本共六位藝術家組成,意在找尋內建於影像——無論是空間還是時間的空無(nothingness)特性,亦差異地反思當代既有的媒介、技術、物質與文本。藝術家謝佑承(Hsieh Yu Cheng)以光的特殊性去解構日常媒介,揭露出使觀看得以可能的唯物條件;藝術家楊祐丞(Randy Yang)透過對技術物的重組拼裝,一併改造所見、所聽與所思的鏈結;藉由對質料的挪用與再造,藝術家松原茉莉(Mari Matsubara)的作品觸及了圖像生成前後的曖昧時刻;藝術家八木良太(Lyota Yagi)則以現成物與文本為對象,呈現(觀看)經驗綿延的漸變;藝術家許鈞宜(Hsu Chun Yi)的作品試圖回歸至電影本體,反思蒙太奇與知覺的界限問題;藝術家谷口曉彥(Akihiko Taniguchi)則在數位的虛擬語境中,以程式演算表現出空間視野的偶然換置。

影像將不再如我們所見,甚至從來不在我們所見裡;而觀看僅是為了不再能見,是在認識的缺無下進行想像。至此,顯影條件將是令影像撤空自身,不再裝載著訊息、敘事、語法,而是純粹空白的可能性。原先事物與意義間的索引,已被「可見—不可見」的雙重關係取代。在畫面出現與消失前後、或是影格間難以發覺的間隙裡,影像正在可感與不可感的復返間,預先或延遲地顯現在觀者的意識中。觀看,並不作為接收任何既有光線的知覺終點,而是就地創造某種不在此見的狀態,等待著嶄新知覺的生成。